葵英

匆忙上路 山行海宿 【所有文章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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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格(全文完)

*非现实向,HE。

*BGM-浪费&让我留在你身边

*文章禁转



我因为你,变得充满勇气。也因为你,特别容易泄气。

无坚不摧的勇敢是你,一击即碎的脆弱也是你。

最喜欢的是你。



00*


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热最坚贞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唯有孤独永恒。



01


王俊凯的胳膊搭在肩膀上的一瞬间,王源忍不住抖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王俊凯低笑了一声,似嘲弄,也似不屑。

方才还热腾腾的体温几乎立刻就冷了下来,他没做声,只是对镜头露出了笑容。

王源笑起来时很甜,跟今天甜甜的巧克力代言很配,于是摄影师嘴里一连串地念着:“很好很好就这样……”

片刻后这个镜头结束,重重压在他肩上的手臂挪开,走的路线很迂回,手臂的皮肤与他露出的脖颈相蹭。

王源歪了一下脑袋,目光不太愉快地落在王俊凯身上。

对方却站起身很快撤退,看都没看他一眼。

王源也站了起来,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还是觉得胸闷。

混蛋。


广告拍摄预计两天,晚上有一顿和投资方的应酬,就在给他们安排的酒店。工作人员在外边热闹,关键人物包间里坐了一桌。

王源被安排在王俊凯右侧,这个尴尬却不容拒绝的位置没有影响他的食欲,王俊凯晚上一贯自律,吃得很少,而他在旁边心安理得地大快朵颐。

有人客气地来敬酒,王俊凯摆了摆手:“一会儿要开车。”

对方语气暧昧地开玩笑:“有别的安排?不在这边住?”

王俊凯笑了,笑而不答。

王源放下剥了一半的虾,擦了擦手,接了那人转而敬过来的酒。

等他放下酒杯的时候,那只虾已经被王俊凯剥好了,放在了他的盘子里。

什么意思?王源只觉得头大,鬼知道王俊凯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客气,夹起虾去沾调味汁,半路上筷子一抖,虾掉了。

“哎呀,不好意思。”

王源笑了一下,挺抱歉的样子,然后调转筷子去夹排骨。

混蛋,谁管你什么意思,反正没什么意思。


散了席王俊凯果然没跟着大部队上楼休息,甚至连小马哥都没带,外套帽子兜了头一个人往停车场去。

王源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打定主意要好好睡一觉,没想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了会儿歌看了会儿书甚至数了一千多只水饺,还是没能成功入睡,反倒觉得肚子饿了起来。

迷迷瞪瞪折腾到凌晨两点多,听到门外走廊刷卡开门的“滴滴”声和门锁打开又关闭的“咔嗒”声。

斜对面是王俊凯的房间。

混蛋,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王源在半梦半醒间无声地骂道,然后睡着了。


拍摄结束一个多月后代言正式官宣,广告在各大平台上线,拍摄花絮也随之放送。

宣传助理尽职尽责地拿王源的微博账号转发宣传,他自己百无聊赖地刷小号。

被搭肩后疯狂眨眼和之后笑得很甜的表情被截了动图疯狂转发,当然还有王俊凯大剌剌蹭过他脖子仿佛揩油的动作。

果然。

王源有点烦躁地锁了手机丢在一边,随便扯过一个笔记本在上边写写涂涂记录灵感。


“回忆是条没归途的路,我告诉自己决不踏足。

“可你总是拽着我走,牵我的手仿佛还爱我。”

……


混蛋。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可能是两年前关系破裂时就开始了,也可能是最近才养成的习惯,他想不起来,也不打算细想。

过去的还没完全改掉,他却又有了一个跟王俊凯有关的习惯——在经历每一件跟两个人有关的事情之后,骂王俊凯混蛋。



02


狼狈的现状跟故事不太正常的开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王源与王俊凯的相识起源于另一个毫不相关的人。那个人姓甚名谁现在几乎没人记得也不太重要了,关键在于他是和王俊凯同期练习生,原计划跟王俊凯及另外3个队友一同组合出道,然而那个人家里条件不错颇有些小开的作风,出道前三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一个条件谈不拢就跟公司作妖,大老板一气之下撕了企划书准备翻过重来。

这个时候带王源的老师起到了关键作用,具体是怎么作用的现在无须考证,总之结果就是王源作为同期练习生里的佼佼者,提前跟师兄们一同出道了。

企划连夜重写,宣传物料撤回重做,合作方重新沟通,合约销毁换新——大老板生气的时候总是决策力和执行力最强的时候。

于是,出道前一天,王俊凯见到了王源。


这个世界上大概真的有眼缘这种东西,不过当时王俊凯把它归结为对同乡小师弟的老乡情。

以前当然也见过,但毕竟不是同期,匆匆几面也是师弟们鞠躬问好、师兄们点点头的场面,说不上话,王俊凯对王源的印象几乎还停留在最初那个短发圆脸圆耳朵的小孩上。

再见面时已经是快16岁的少年,身量拔高变得格外瘦削,皮肤太白了,站在窗边微微反光,眉眼鼻唇和尖尖的下颔都是精致模样,只有圆圆耳朵一点都没变。

大概是在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紧张,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眨动的频率很高,似乎连瞳孔都在颤,泛着水光。

王俊凯的同情心泛滥突如其来,他友好地拍拍王源的肩膀:“没事吧?别紧张。”

“我不紧张,”王源抬眼的时候似乎有点嗔怪的意思,“我就是……有点方。”

“哈哈哈哈哈哈……好吧,”王俊凯成功被逗笑,忍不住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我知道了你没紧张。”

其他人还没过来,两个人坐在窗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知道谁突然冒了一句家乡话,另一个很顺口地接了下去,聊了半天才同时反应过来这段对话是重庆话,然后一起爆笑。

可爱又不安的小师弟,还是同乡,王俊凯理所当然把王源划入自己人的范围内。


组合出道砸出的水花不小,但半年之后明显感觉到有些后劲不足,团队和大老板一商量,得出的对策简单粗暴。

立人设炒CP。

五个人两两组合,剩下一个就草高冷学霸人设,刚刚好。

王俊凯和王源的组合顺理成章,因为即便是在很短的时间里,两个人也积累了一小批CP粉。

起源很简单,出道见面会的后台花絮有一段王俊凯上台前帮王源系鞋带的片段,加上出道单曲里两个人有几句非常美妙的合音,在那首不算特别优秀的歌里非常出挑,很快就有粉丝注意到了关系很好的两人。

方案定下,跟五人的谈话分别进行。

前三个人心照不宣领了旨,到王俊凯这里却有了些微妙的差异——不知道是谁出的鬼主意,既想炒CP,又想保持王俊凯王源相处时的自然感,于是决定只知会王俊凯。

王俊凯即便再缺心眼也能感觉到这里面埋着个雷,可公司给出的理由很充分:王源还小。

也对,王俊凯想到初见时王源飞速眨动的眼睛,还有第一次登台前鞋带都不会系了的紧张,觉得自己还是有责任保护一下同乡的小师弟。


出道之后的生活和练习生时期大为不同,吃个饭都有摄像机对着,王俊凯狼吞虎咽了几口后抬头,看到经纪人正冲他挤眉弄眼,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有任务在身,连忙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给王源。

王源正埋头吃饭,差点被王俊凯这突如其来的一筷子戳到脸上,不由一愣。

抬起头时却显然是开心的眼神,他冲王俊凯笑得很甜:“谢谢。”

王俊凯后来再看视频才知道自己那一刻笑得像个叉烧包,傻子似的跟王源说:“太瘦了多吃点儿。”

凡事开了头就简单了。

王源吃饭的时候小脸儿一鼓一鼓得很可爱,系不好鞋带随便往鞋里一塞的样子很可爱,早上起不来在被窝里苦苦挣扎的样子很可爱。

碗里还剩最后一口的时候揉着他的脑袋,吓唬他剩下的饭粒会变成脸上的麻子。

蹲下身拽住他纤细的脚踝,把他的鞋带揪出来系好。

拿他最喜欢吃的东西诱惑他起床,拉住他的手拽他起来。

小孩儿生起床气时嘟嘟囔囔的样子真的是非常非常可爱!

公司的各种安排也很到位,节目中频繁的互动,组合歌里和声的部分,甚至两个人的合唱Live——两个人确实很默契,声线也非常合,不论出于炒CP的目的还是真的从组合发展角度来说,都是非常合理的安排。

反正王俊凯越来越觉得这其实不是什么苦差事。


而他不知道的是,公司给王源的指令很简单,却也充满了具体的指向性:“你比师兄们晚一期,差距虽然不是很大但还是有的,不是跟你王俊凯师兄是老乡吗,平常多跟他一起学一学。”



03


积累人气的过程很辛苦,可两个人朝夕相处地待在一起,王俊凯半真半假地照顾着“小师弟”,王源心无旁骛地接受这份亲昵渐渐习惯依赖,好的坏的一起熬着熬着也就都过去了。

少年的时间维度和成年人是不一样的。

他们不会把有限的精力和感情有效划分,而是会每一天都倾尽心力地度过。

他们想不到什么是一生一世,更不觉得人与人之间会有短暂的相聚和长久的分离。

在一起的每一天,就只是每一天而已。

开心的烦恼的温暖的光明的每一天而已。



04


出道快两年的时候赶上王俊凯要高考,组合的活动还要继续,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王源第一次尝到了分别的滋味。

王俊凯只是短暂缺席,所以以往所有安排都维持不变,王源晚上一个人在KINGSIZE的大床上抱着被子失眠。

以前是怎么入睡的?

和王俊凯一起靠在床头看点儿什么,看困了自然就睡了,王俊凯会帮他整理好枕头盖好被子。

或者关了灯在黑暗中分享一副耳机,用共同的歌单伴随入眠。

大床房就比较方便了,有的时候定了双床房他就索性跟王俊凯挤挤睡了——说起来也不算很挤,毕竟两个人都瘦。

而且冬天的时候很暖和,嗯。

现在能一个人在双人床上滚团子了,天气也早就转暖不可能冷,怎么反而睡不着了呢?

王源翻出手机,东翻西翻不知道想干什么。

备忘录里有王俊凯给他打好的清单,所以一向丢三落四全靠在王俊凯箱子里翻翻找着的他,最近的行程居然都安全渡过了。

后边还有好几句啰里吧嗦的叮嘱,一定要按时吃饭但是别吃什么什么之类的。

不过盯着那几句话看了一会儿,王源在平静安稳的夜里突然觉得有点呼吸不畅。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王俊凯发了一条微信:“哥我一个人睡不着。”

平常他当然不这么叫,这是他犯错时撒娇求饶的专用称呼。

发完之后王源惊觉自己两颊发烫仿佛要发烧,连忙警告自己不要熬夜万一生病了现在也没人照顾,于是在强制大脑数水饺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王源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是犯错了。

王俊凯的回复让他心里一紧:“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考试了?”

……也对,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星期,王俊凯几乎是断了联系的状态,他大半夜发微信打扰高考生,可不就是犯错了吗?

王源顿时觉得挫败,挫败之后又莫名地委屈和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本来就是自己不对。

他自我开解着,然后犹豫了很久回了一句“复习加油”。

那边惹了王俊凯生气,这边工作也算不上顺利——王源第一次觉得自己落了单。

说来也挺不合理的,都是一个组合的,大家关系都不错,对最小的王源也都很照顾,但缺了王俊凯就都跟少了什么似的,别别扭扭。

王源反思了一下,惶然发现自己确实过于依赖王俊凯了。

当然对于双商都很高的他来说,想要改善这件事情并不困难。


所以等王俊凯考完试回来之后突然发现哪里不对的样子。

以前队友们都是:“王俊凯,你跟小源说……”

现在都是成了:“小源你来哥跟你说……”

哦草,你们都是哪里冒出来的哥??

问题也不止出在队友身上,王源渐渐不再依赖他帮忙带东西,不再需要他哄着把碗里的肉和蔬菜全部吃光,不再上台前跟他絮絮叨叨说自己很紧张,遇到媒体尖锐的提问也不再无措,甚至开始帮突发语死早的他救场。

“王源,你很不对劲。”终于有一天王俊凯忍不住道。

王源多么聪明的人,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也没打算给把问题搪塞过去:“我也不能一直依赖你啊,万一你哪天不在呢?”

现在想想真是一个惊天动地硕大无比的Flag。

王俊凯立刻沉了脸:“我怎么会不在?”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能一直……”王源试图解释。

“一直怎么了?”偏偏王俊凯认死理,“一直以来哪里不好了?”

“哎我跟你说不清楚。”王源也有一点生气。



05


两个人这次生气的方式有点不同寻常,王源少见地没有开启不理人的模式。

王俊凯变本加厉地照顾他,他就原封不动地反弹回去。

王俊凯夹一块排骨给他,他就夹一块鱼肉给王俊凯。王俊凯给他削苹果,他就给王俊凯剥桔子。王俊凯给他系鞋带,他就给王俊凯扣扣子。王俊凯帮他盖好被子,他就又伸出手也给王俊凯盖被子。

夏天到了,组合被拉去海边拍MV,王俊凯在带着咸味的海风和浪花声里把王源扛在肩上,王源尖叫出声笑得像个傻小孩。

等被放下之后他又故技重施跑去也想扛王俊凯,可是矮了半个头比力气当然要失败,两个人追追打打跑进海里,在一个接一个的浪头里嬉闹傻笑。

王源借着浮力撑着王俊凯的肩膀跳起来,跳在他的背上,王俊凯就背着他在海里跑跑跳跳。

一个巨大的浪头打过来,王俊凯手臂抱紧了背上的人,面对海浪把人护在背后。

王源缩着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海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和外界隔着水幕让人觉得安全。

他抬头亲了一下王俊凯的脸颊。

海浪过去之后,王源在王俊凯惊讶的眼神里终于服软:“我错了。”

我错了,就让我当个小孩吧。如果你一直背着我,当我一直当个小孩也没关系。

照顾一个人其实不是容易的事,如果不是刻意模仿王俊凯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他大概永远都体会不到王俊凯对他极致的细心和关注。

原本想让王俊凯知道被人当做小孩多么不爽,没想到他自己却在细致的温柔里先败下阵来。

可是王俊凯没有接受他的道歉,王俊凯摸了摸被他亲了一下的脸颊,笑了。

笑得不傻,很温柔,很帅气。

“我也错了,”王俊凯看着他,眼里的光亮晶晶的,“可是我改不了了。”


他真的改不了了。

占有欲已经开始疯狂作祟。

王源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吃饭的时候必须坐在身边把他夹的菜全部吃掉,动不动就揉脑袋捏耳朵,王源有点小任性的时候就把人按在床上挠痒痒直到他告饶,就连两个人并排在洗漱间刷牙的时候他也要把手肘搭在王源肩上。

偏偏王源对他的诸多举动没有任何抵触,仿佛由来已久一切不自然都已经习惯成了自然。

于是王俊凯变本加厉。

握住他的肩膀轻轻揉捏,两手掐住他细细的腰看他在自己怀里没什么作用地抗争,咬耳朵说悄悄话时摩挲他后颈上的小痣,困的时候躺在他腿上靠在他肩上或者索性趴在他背上小憩。

奶香大概会助眠,他爱上了背后抱的姿势。晚上睡觉的时候脑袋靠在王源的后颈上,有时还任性地长胳膊长腿都搭上去,反正王源似乎对于这个充满安全感的姿势并不反感。

晚上看完恐怖片王源不敢一个人去上厕所,他就不怕死地指着自己脸颊当时被亲的位置:“亲一下,我就陪你去。”然后在王源恼羞成怒的拳打脚踢后认命地等在厕所门口。

王源唯一一次炸毛是在某个清晨被王俊凯抓包大早上洗内裤的时候。明明该是适当回避的场面,可好奇心旺盛几乎到了不甘的地步,王俊凯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凑到他耳朵边对着红到滴血的耳廓呼气:“小孩儿你梦见谁了?不会是我吧?”

本该是兄弟之间互开玩笑的场面,可是下一秒王源耳朵上红晕就传染给了眼眶,又羞又气地把他推出浴室甚至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你滚开!”

当然后来王俊凯把人哄好了,毕竟他哄王源已经哄得得心应手了。

当然他最后也没问出来王源梦见的是谁。



06


拍完巧克力广告再见面是两个多月之后,组合中的三个人一起录制综艺。

工作室之间的沟通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快要开始录制才发现王源的衣服跟其他两人严重撞色。幸好备用的两套服装有一套颜色能搭,王源在最后两分钟手忙脚乱换衣服,化妆师姐姐怕妆蹭花不由分说地给他脑袋上套了个保鲜袋,于是王源从休息室被着急忙慌地推出来时,毛衣领子抽抽着外套扣子大咧着保鲜袋还半挂在脑袋上。

然后就听见等在门口的王俊凯低笑出声。

哦草。

混蛋。

真的是要变仇人了。

王源内心气急败坏的小人儿已经把王俊凯踹了N脚,表面却还是非常淡定地扯下保鲜袋整理领子和扣子。

王俊凯站得很近,王源的余光甚至瞥见他突然抬了一下手。

下一秒导播给了信号,要上场了。


节目录制略有些变化,一位参演某大导演贺岁片刚走红的小花在最后一刻赶来录制,挤掉了原本替代她凑人数的新人演员。

按照原定计划游戏分组时组合被拆,王源跟队友一组,王俊凯同小花一组。虽然临时换了人,前两个小游戏环节进行得还算顺利,没想到等到枕头大战的时候出了岔子。

原来的台本是队友和王俊凯PK,王源去选原来的新人演员,没想到队友上场临时变卦,选了那朵开得红红火火的小花。

王源一下子就懵逼了。

选其他人吗?那就变成连续两个人不按台本录制了。

不然难道选王俊凯吗……???

台上战斗如火如荼台下尖叫掌声迭起,王源在一片欢腾中只觉得浑身僵硬满一脸黑线。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王俊凯,却见那个人正在很有兴致地看独木桥上两个人拿着枕头互K……混蛋啊!混蛋!!

王源脑袋里开始飘“不是冤家不聚头”、“冤家路窄”之类的话,但等到上一组结束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一轮是王俊凯选对手。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就听王俊凯清清楚楚地道:“我选王源。”

……也对,王俊凯不是会继续破坏台本的人,剩下的几位嘉宾也都是排好要做宣传的,坑人的事他俩谁都干不出来,不管是有冤还是有仇的都得内部消化。

王源觉得自己大概是要精分,内心的小人儿拼死反抗,表面上却很淡定地拿了枕头上前。

耳朵里似乎装不下观众席凌乱的声音了,主持人在说什么也变得模模糊糊,他只看到王俊凯也走到软垫上,然后一抬腿迈上了独木桥。

王俊凯脸上还是笑着的,面对他的时候也是,仿佛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枕头被举起来了,王源不敢看王俊凯,于是盯着那个白白胖胖的枕头,盯着盯着连枕头都可爱起来了。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一点都不可爱。

王俊凯果然还是混蛋。


……枕头大战。

对于王源来说,枕头大战实在是过于特别的回忆,是心里最不能被触碰的部分。

像所有真实的故事一样,开始的缘由总是很简单。

海边的夏天过后是王俊凯的18岁生日,这个日子太特别了,一群人闹完少数人接着闹,等到凌晨两点多两个人回到房间的时候,连一向被王俊凯禁止饮酒的王源都被灌了好几口,脸颊绯红。

即便回了房间,两个人很嗨的劲头还是没有过去,打打闹闹推来搡去抱来抱去不知道究竟在闹些什么,只有些许酒精的气味和炽热的空气在预告接下来的剧情。

不知道第几次被按在床上瘙痒的时候,王源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起反应了。

压在他身上的王俊凯当然一下子就发现了,偏偏这个人喝了酒就开始不要脸,不别扭也不害臊,反而乐呵呵地道:“孩子长大了。”

王源气得骂都骂不出来,憋了半天回了一句:“我早就长大了!!”

王俊凯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了,不放过这个话题也不放过他:“哦?那你以前都是怎么办的?”

……怎么办?王源愣住,这种情况还能怎么办??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王俊凯就直接上手了,还笑得一脸无辜地问他:“这么办吗?”

腾地一下,王源的脸红到了脖子以下。

所以说酒精害人。

王俊凯的手隔着裤子轻轻抚摸和揉捏着,王源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他脑袋里跑马灯似的滚过乱起八糟的念头,从“你感不感动”、“我不敢动”的冷笑话,到偷看过的不可言说动作片,可所有念头里都没有现在该怎么反应的答案。

这是要做什么?要……做什么吗?

可是……就算要做什么,也没有这么直奔主题的吧?

王源迷茫又无助地抬头,看了一眼王俊凯。

王俊凯却似乎在他眼里看到了答案,只犹豫了一瞬间,就低下头去。

是该亲亲他的时候。

没想到嘴唇即将交叠的瞬间,王源一枕头过去给王俊凯砸懵逼了。

不能怪他不够淡定,毕竟那年他才17岁。

也不能说情绪来得太突然,那一次关系的实质突破与其说是情之所至,不如说是蓄谋已久。

可王源彼时并没有想得那么透彻,他的心理准备只做了感情的那一半,他是羞涩的惶恐的青涩的,当然渴望也是真实的。

卧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个人又闹起来,围着一张双人床跑来跳去。

王俊凯的枕头挥过来的时候轻飘飘的,显然没把游戏当真,可是伸过来抓他的手却又是急切的,那只手迅速地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地把他带到自己怀里。

两个枕头飞起来,在空中撞击。

落下来的时候,倒在床上的两个人已经缠绵在了一起。

蓬松柔软的枕头,唇齿炽热的摩擦,那么甜蜜那么青涩的心动,是王源关于情与欲最初的感触。



07


两个枕头相击,落下来的时候,王源晃了一晃,差点从独木桥上掉下来。

王俊凯的枕头挥过来的时候很用力,显然是想一击即中把他打下去。

蓬软的枕头打在身上其实不疼,可王源却突然觉得鼻子一酸,他被自己吓了一跳,然后心情变得出离的愤怒。

于是反击也变得不留情面,王源很少在公众场合情绪失控,现在也远没到那个程度,但他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把这个游戏玩得有些过火了,可他又控制不住。

因为王俊凯给他的反击也没有留任何情面。

这种游戏分胜负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情,可两个人却将幼稚的枕头大战玩出了拳皇既视感,没有对话,甚至没有对视,只有两个人挥着枕头在死命对打。

主持人不知是看出了不对想圆场还是真的在助威:“对就是这样王源!为我们队的荣誉而战!把王俊凯打下去!”

好吧,就当是为了游戏取胜吧。王源努力稳住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攻击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和退缩。

枕头交互相击的间隙,他看到王俊凯的眼睛,看到那双迷人眼睛里此刻复杂的神情,执拗的恼火的焦虑的眼神,王源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一定也是这样,可是他破天荒的没觉得有什么不甘。

你看,不只是我一个人这么不镇定。


曾经某个晚上,他们也是这样不镇定。

接吻,抚摸,颤抖。剧烈的喘息和全心全意的投入。

18岁的王俊凯,眼神和身体一样年轻又炽热。他用那样的眼神注视着王源,然后认真地道:“王源儿,对我来说全世界你最重要。”

即便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王源还是相信,起码在那一刻,王俊凯一定是真心的。

如果你愿意吻我,算不算是喜欢?如果我们可以做比亲密更亲密的事情,算不算是喜欢?如果全世界我对你最重要,算不算是喜欢?



08


当然现实不允许王源走神想从前,王俊凯的枕头“啪”地过来甩在了他脸上。

……如果脑内小剧场也可以出弹幕的话,那王源现在满屏都是重庆话版的国骂。

事实证明愤怒是可以激发潜能的,他在重心不稳掉下独木桥的一瞬间扯住了王俊凯的枕头,用力一拽——

太用力了,枕头的封口都被扯开,羽毛洒了出来。

下一秒,王源摔在了垫子上,然后他看见王俊凯也摔了下来,比他晚了那么0.1秒。

输了。

白色的羽毛飘飘荡荡,落下来沾在衣服和头发上,却出乎意料地有情调。

眼前画面太过熟悉。七年前王源幼稚又浪漫地说羽毛飘下来感觉像天使降临,是在美妙的初夜之后。王俊凯听了大概觉得他可爱,于是扣住他的肩膀吻他,说着让人肉麻的情话:“那不就是你来了吗?”

如今两个人却仿佛刚经历一场厮杀的恶鬼一般,倒在那里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王源盯着王俊凯的眼睛,王俊凯似乎走了神,眼里没有焦点,无法分辨其中的情绪。

盯着盯着,他自己的眼睛倒红了。

混蛋。

他想他一定是恨王俊凯的。


后边的环节是怎么过去的,王源根本就记不清了。

他隐约看到两人各自的经纪人在跟导演交流,主持人又多录了一段台词,下一场开始的时候比分没有变化。

大概要被剪掉吧,毕竟两个人对战的姿态太不友好。

他只记得录制结束之后要回休息室,王俊凯在另一边看着他,似乎想要往这边走一步。

他知道王俊凯为什么会有这一瞬间的软化,大概是看到了他微红的眼眶,大概是也想起了和他共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可王源很快转过了身,躲藏一般进了休息室。

混蛋。



09


千万不要小看酒精的作用,初次之后的第二天早上,王源醒来后根本就是懵逼的。

他像往常一样被王俊凯圈在怀里,可身体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浑身酸痛,腰已经不是他自己的腰了,还有一种浓浓的肾亏感……最可怕的是,某个部位微微刺痛着,某样东西昨晚在里面横冲直撞的触感还停留在那里。

王源花了足有十几分钟才回忆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随之潮水般涌来的种种细节更让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太羞耻了,他绝不承认昨晚这样那样还那样这样的人是他自己。

过了一小会儿他突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王俊凯昨晚比他喝得多得多,不会、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吧……不会根本就是酒后乱什么而不是……

还没等他想清楚,环在腰间的手臂动了动。

天了噜!王源顿时觉得天崩地裂了!他们两个什么都没穿!王俊凯不会一下子被刺激到低血糖复发晕过去吧???

身后的人突然动作一顿,显然是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时间静止。

王源屏住了呼吸,直到他摒不住了开始偷偷吸气,才感觉到王俊凯慢慢坐起身,然后毫不犹豫地拆穿他:“你醒了。”

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王源咬咬牙故作镇定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努力不去看床上的一片狼藉:“那个……”

然而他的不知所云被打断了,王俊凯突然侧头飞速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道:“我错了。”

王源一瞬间以为自己耳朵坏掉了——什么叫我错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就算不是情之所至是酒后乱什么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搪塞……

还没等他胡思乱想完,王俊凯又道:“可是我改不了了。”

王源一愣,抬头的时候落在他眼里的王俊凯目光温柔,俯身过来细细亲吻他的脸颊和嘴唇。

……

王俊凯的酒量比他想象中好,嗯。



10


夏天来了,王源却感冒了。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所有的东西都开始融化松动,包括他和王俊凯两年来冷冰冰的关系。

他不知道王俊凯如何得知他感冒了,组合几个人刚聚在一处工作,互相之间还没来得及有什么交流。

总之王俊凯就是知道了,两人在楼道里不慎打了照面,一瞬间空气都凝滞,然后王俊凯没什么表情地问他:“感冒了?”

算是搭话吗?王源心里琢磨,面上却只是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王俊凯似乎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晚上空调别开太低。”

“嗯。”王源茫然了,想点点头却没顾上,还是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之后两拨人前后脚走,整个上午都没了交集。

一来一往,再一来一往。两年来的巅峰了,王源心里计算。


没想到这还真不是巅峰。午饭时王源饿得头昏眼花跑去吃饭,却在自己桌上发现了几盒感冒药,想起自己的药还放在屋里他就有点懵,环顾四周只有王俊凯那桌已经开始吃饭了,另一桌还空着。

王俊凯埋头认真吃饭,连手机都没看,让傻站着的他看起来有些尴尬。

分手后除非公司要拍什么和和美美的视频,不然他们都是几个团队各吃各的饭,从来不上一个桌。

幸好强哥及时出现,不幸的是强哥问了个更尴尬的问题:“和好了?”

显然药是哪来的不必再问。王源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然后面无表情地坐下吃饭。

本来很饿坐下好像也不饿了,本来鼻塞嗓子疼好像也没感觉了,只有他那个脑袋越来越痛。

王源食不知味地给自己塞了几口饭,觉得心情不好吃一顿就好了这招的确不管用了,心里把锅扣给饭菜不好吃就打算放筷子回屋休息。放了一半又觉得不对劲,怎么搞得好像自己很反常似的,几盒药而已!于是又开始胡乱往肚子里填饭菜。

好不容易捱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王源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要撤退。

“嗯??”强哥从饭碗里抬头,看一眼他又看一眼桌上的药,暗示意味明显。

这人到底是哪一国的?王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11


王源其实知道王俊凯为什么这么好心情地给他送药,很多事情他两年前不懂,现在看来却清晰明了了很多——王俊凯的“对赌”协议完成了。

各自的工作室步入正轨,抛去感情问题不说,两个人的工作如今都在稳妥又顺利的轨道上运行。


当初炒CP策划的作用当然不只是让他俩弄假成真,随着两人的CP越来越火,组合内部人气不均的现象也渐渐显山露水,几乎到了要让天平倾覆的地步。

把组合拆分重组显然不可能,不说另三人会陷入不尴不尬的境地,他俩各自成长起来的唯粉也会吃了公司。

结果就是两个人被分别叫去谈话,然后是互动安排的大量减少和双人单曲全部取消,随机搭配试图一碗水端平,甚至开始培养每个人各自的团队。

当时的王源确实还远远不够成熟,在这样紧张的大氛围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去问王俊凯:“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王俊凯心里的烦恼显然更多,但还是露出了耐心的笑容:“发现了就发现了呗。”

可王源原本以为这该是个剖腹明心的问题,不料王俊凯答得如此轻巧,仿佛不愿意深思亦或者没有去打算。

那是他第二次为王俊凯伤心,上一次是为了那句“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考试了?”。

可过后他却又翻过不提,心里开始打有一天过一天的主意。


真的是有一天过一天,那段时间他们聚少离多,见面时总是甜蜜又热烈,与之相对离别的想念和寂寞程度也不遑多让。

短暂的相聚和长久的分离。

微妙的现实终于让人开始成长。

也是那段被迫的成长,让王源多少有一些胡思乱想。

在漫长的少年时期里,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王俊凯分开。

可那段时间他偶尔会想,如果有一天两个人不得不分开了,他希望王俊凯记得的,会是两人故事中好的那一部分,那些开心的、感动的、甜蜜的部分,会忘记分离的难耐、偶尔的争吵和他的小任性,会在之后想起这段感情的时候,一笑而过。

所以人到底要不要长大?


公司拆了自己亲手打造的CP却没能挽回组合式微的局面,又遇上了经营方面的问题,不得已开始打造几个人各自的工作室并委托其他公司打理,其实相当于把几个人变相出租。

王俊凯那时行情好,工作室签给了一家大公司,却不知道自己不小心钻了个套。

那家公司签他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一笔巨额的投资,投资方按照公司签约的核心艺人商业价值给予投资,但协议内容也颇为苛刻,公司如果达不到约定的净利润就要以一定额度的年收益率回购投资方持有的股份。为了完成协议,公司就在王俊凯的合约内容里也增加了相应的“对赌”条款,如果王俊凯前三年每年为公司产生的净利润不能达到一定额度,就要自己拿钱来填补差额。

鲜肉市场饱和的情况下,王俊凯每年要完成额度实在过高,于是在第一年的年尾接了个莫名其妙的偶像剧。

偶像剧就偶像剧吧,王源是有过心里铺垫的,早晚都要有的,他自己也是这个圈子的人,不会吃这种莫须有的飞醋。

可等到电视剧播出的时候他坐不住了。

夹菜喂饭系鞋带叫起床,甚至背后拥抱入眠。

王俊凯就差亲一下女主角的脸颊跟她说“我错了”了。


王源大致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糟糕的剧本,不上道的编剧,得过且过的导演——王俊凯不得不自己一点点把剧情的细节补上。

可是他们俩都没有见一个爱一个睡一个的私生活,更没有五花八门的恋爱经历,那个人也不是天生的恋爱脑,拿什么去填补剧情?

可以参照的不过就是他们两个人的故事。

王源能够明白,可以理解,但无论如何都觉得事实难以下咽,仿佛自己种了个甜甜的果子,被别人碰了一下就成有毒的苦果,现在还要被迫吞下去。

他在胡思乱想中希望就算以后分开王俊凯也会记得的所有好,他无比珍惜的过去,王俊凯轻易就拿给别人触碰了。

王俊凯明知道他会看的,这是在亲手把毒药喂给他。



12


那几盒感冒药王源看起来也觉得像是毒药。

回房间刚躺了一会儿强哥就跑来敲门,王源气呼呼地来开门,却见强哥手里捧着方才那几盒药,一脸狗腿。

“我自己有药。”王源瞪眼睛。

“那这咋办?”强哥一脸无辜。

王源脱口而出:“扔了。”

话音未落,就见王俊凯一行人从强哥身后经过。

强哥打了个冷战。

王俊凯显然是听见了,停下了脚步,跟着的几个人很默契地迅速消失。

要不是手里有药,强哥也想消失。

空气安静了片刻,然后王俊凯开口了:“你的药吃了一周也没见好。”

王源斜了一眼叛徒强哥,终于抬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不知是在问送药的意思,还是在问王俊凯话里的意思。

略有些尖锐的态度似乎让王俊凯有些无奈,他淡笑了一下:“希望你快点好的意思。”

王源却笑不出来:“不用你管,也会好的。”

“我知道。”王俊凯笑了笑,表情称得上是温柔。

王源一怔,正犹豫是否该继续争辩,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陈惟琦”三个字让他有些莫名的心虚,于是不再多说关门接电话去了,留下强哥独自面对尴尬。


分开两年,王源身边当然不缺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他面上和气,来试探的亲近的甚至颇有些暴力入侵倾向的人就多,可碰几次不软不硬的壁也就知道了——王源脸软心硬,外温内冷,愿意给人面子,但捂不热,也摆布不得。

耗着等他服软的人当然有,也不止一个。百折不挠队里排头号的是陈惟琦,这人二三线上徘徊,长得挺好,不缠人,还算有趣,王源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个性,即便知道对方存的什么心,但毕竟没碍着他什么事,因此也不怎么觉得烦。

陈惟琦是个有眼色的,打着朋友的名义围着王源转,不远不近,唯有一次逾越,是几个朋友一起多喝了几杯。

那天他大着舌头问王源心里是不是有个人,所以才总是跟人保持距离。

王源对酒一向浅尝辄止,脑袋清醒得很,但有点酒劲儿情绪把控上就差了点,冷笑了一声:“是啊。”

陈惟琦脸色就难看了几分,仗着酒酣脸红不怕死地追问:“能说说是谁吗?”

王源便像看笑话似的看他:“我自己。”

他没开玩笑,可能最多是在赌气。

分手那天王俊凯冲他嚷嚷来着:“王源你心里是不是就只有你自己?!”

行吧,你说是就是吧。

混蛋。

排二号的是女选手苏艺歌,歌唱得不错,人也文静乖巧,表里不一的地方在于游戏打得好,合作过一次,一来二去就常一起玩。那丫头长得很是小巧玲珑,王源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比自己还单薄的人,混熟了基本拿她当妹妹看。

能跟王源混熟的人有一个共同属性,就是不会来烦他,想热闹的时候能找得着,他乐意一个人的时候也不会刻意闯入。所以王源即便慢慢感觉到苏艺歌存着些旁的心思,也没太在意,更没想过在人家脸还没伸过来之前就上赶着去扇巴掌,于是也就不冷不热地吊着。

他不着急人家急,苏艺歌22岁生日那天自己作了个死,非要王源参加她的生日趴。王源日程上不算撞车,但如果要去就得改航班,接下来行程会紧一些。那姑娘大概也知道情况,所以不觉得自己提了什么无理要求,仗着寿星最大微信里看似央求实则狂轰乱炸地要王源改航班。

王源都登机了还在被迫聊天实在忍无可忍,最后发一句“从来没为私事改过航班”然后关机了事。

飞机起飞后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突然想起来嘲笑自己虚伪。

他跟王俊凯在一起的那几年里,为王俊凯改过的航班只怕手指脚趾加起来都不够数。

想见一面,想多留一会儿,想制造惊喜,想耍小脾气。

现在想起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那时却真能精神十足地为对方折腾。

昔年为王俊凯做过的最稀松平常的事情,到了别人这里都成了不可撼动的原则,王源越发觉得自己没出息。

混蛋。

他忍不住又骂王俊凯。



13


陈惟琦打电话没别的事,不过约王源一聚,几个朋友吃顿饭顺便去他家打游戏。

王源一听约的人里有苏艺歌就想笑,心说不如你俩先打一架呗,面上倒是挺痛快地应了——工作安排不算很紧,他并不想冒着随时碰见王俊凯的危险把自己箍在这个破地方。

刚分手的时候王源谁都不想见,过了那段低迷的时期就总往外跑,原来因为王俊凯极端占有欲而保持距离的朋友或者同行全部都联系了起来。

是在逃避没错,但他不是看着刀子往下落还傻站着让自己受伤的人。

晚饭节奏感人,王源恨透了私厨的任性,两道菜之间的间隙让他重新饿了好几次,等到拖拖拉拉吃完饭去陈惟琦家开战都已经十点多了。

王源十一点多开始犯困,但又不好意思一开始就扫兴说要回去睡觉,只好一边三心二意地对战,一边不时看一下手机。

毕竟女生敏感,苏艺歌对着屏幕都能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揶揄道:“源哥,等电话呐?”

王源一愣,然后笑道:“不是,信息。”


当然没有信息,更没有来电,手机锁屏上空空如也,就连强哥也在问过他是不是要晚归之后销声匿迹,过去多年里一到9点就会查岗催命的人自然也不会时隔两年重新出现。

王源当然不是那种两年来每次晚归都频频看手机的人,他想自己一定是被昨天那几盒药蛊惑了,才会这样神志不清。

他突然觉得挫败,两年了,除了强哥外他好像还是没有什么别的人,能大晚上发个微信就陪他演一场有事要回家的戏。

所谓的走出来,如果他没有一个能和王俊凯相提并论,能让他像过去依赖王俊凯一样依赖的人,那就都是空谈。

好吧,王源在心里举双手,我投降我投降。

没有就没有吧,不就是修仙吗,熬会儿夜又不会死。

陈惟琦殷勤地问他是不是再喝点什么,手里不怀好意地举着酒瓶,王源心里嗤之以鼻,问他要了咖啡。

有咖啡,没有电话也可以。

混蛋。



14


两个人闹掰的那一天,那一周,那个月,那一年,王源都是这样在等电话。

刚开始是盯着手机,抱着手机睡觉,后来是一会儿看不见手机就心慌,再后来,终于成了不时看一眼,成了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成了不再等待。

分手的当然不是因为王源憋了一肚子气拿电视剧来说事,而是他听说王俊凯回公司了急匆匆地跑去见人。

好久没见面了,思念成灾都变得不够矫情。

没想到却撞破了一场仿佛晴天霹雳的争吵。


“当初是你们说服我跟王源炒什么CP的,后来又要搞个人工作室又让我跟他保持距离,现在又叫我少管他的事?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王俊凯在会议室里跟人拍桌子。


王源无疑是非常非常喜欢王俊凯的,他发现这一点很早,甚至比他梦见王俊凯第二天被迫洗内裤还被王俊凯发现的那一天还要早。

而且他自我说服的过程并不困难——王俊凯那么好,王俊凯对他也那么好,他当然喜欢王俊凯。

自从两个人发生了亲密关系之后,虽然没有什么特别正式的告白,可他一直确信王俊凯也是喜欢他的,不然不会有那些言语不能描述的美好回忆。

现在却告诉他这些好都是假的,是一个为名为利的计划。

怪不得那些让他自以为无比美好的回忆,王俊凯能够随意让人触碰。


廉价得不堪一击,全部都昭示着他浪费了的感情。



15


随之而来的争吵达到了王源心里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所质疑的过去,王俊凯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其实他需要的可能只是一句“我真的喜欢上你了”而已,可是王俊凯没说。

他所不能接受的现在,王俊凯更觉得过于小心眼,所以才有了那句让他受到暴击的“你心里是不是就只有你自己”。

是的,他还远没有成熟到认真审视可能有虚构成分的过去,得出中肯的答案,更远没有成熟到对现实低头,牺牲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用以改善局面。

明明是王俊凯一直把他当小孩子看,还说什么改不了了,现在却又嫌他不够成熟了?

王源委屈愤懑到无以复加。

吵到后来只剩他一个人在发泄,王俊凯低头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过了一会儿王俊凯抬起头来,轻声道:“我们就这样吧。”

王源那一刻真的呆住了:“……你什么意思?哪样吧?”

“……”王俊凯似乎在纠结措辞,过了半晌,他叹了口气,轻声道:“算了吧。”

“算了?”王源的语气不可置信。

“我们……算了吧。”王俊凯不知道是在说服谁,又重复了一遍。


王源对于吵架结局的概念,还停留在王俊凯哄他然后和好的层面。

这一次严重至此,也没有想过其他的结局。

或者,冷战呢?互相不理不睬几天、几周,几个月都行。

或者,王俊凯认错呢?亲亲他的脸颊,跟他说“我错了”,他不能保证立刻会原谅,但只要王俊凯是真的喜欢他,他迟早会原谅的。

只要王俊凯真的喜欢他。

王俊凯真的……喜欢他吗?

王俊凯,并没有跟他说过喜欢。


从那天开始,王源开始了漫长的等电话,一直等到了他不能再等必须让自己走出来的那一天。



16


这一天晚上,没有人打电话给王源,却有人在等他。

王源凌晨三点多好不容易脱身,回到住处时黑灯瞎火的被靠在他门口的人吓了一跳:“……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

王俊凯盯着他几乎要睁不开的眼睛:“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

“你管我啊。”王源冲他翻白眼。

王俊凯没吭声,把手里的药往他怀里一塞。

王源没来及躲只好抱了一怀,还不忘嘴硬:“我说了我自己有药。”

“你听听你那个破嗓子吧……”王俊凯小声揶揄。

王源又冲他翻了个白眼,成功制止了他的话。

然后气氛重新陷入沉默,王源也觉得没什么好说,于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要回房睡觉。

“……王源。”王俊凯没有让开,而是盯着他看,眼神不安却热烈,“你跟谁出去了?陈惟琦?还是苏艺歌?”

你特么倒是门儿清啊……王源又困又不知道王俊凯大晚上等在这里意欲何为,他统共就这么两个坚定的追求者还被摸得清清楚楚也让他很不爽,于是很不耐烦地道:“王俊凯你到底犯什么病了?”

可王俊凯还是没有动。

王源终于忍无可忍:“你堵在我门口到底要……”

话没说完,王俊凯突然俯身过来飞速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道:“我错了。”

王源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一招。

时隔两年,这一招来得晚了两年。

亲完之后王俊凯的神色也还是忐忑的,晚了两年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当然有用。


之前说什么来着?千万不要小看酒精的作用。

王源那几杯一晚上都没有上头的酒此刻随着血脉贲张侵占了大脑,阻断了他理智的思考,也阻断了他两年来的痛苦。

王俊凯还在拿他当小孩子哄,所以王源忍不住道:“我早就长大了。”

可这句话牵连出的回忆是热烈旖旎的,让王俊凯的心脏猛烈一跳。

于是这一天的后半夜也变成了热烈旖旎的。



17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赶紧想辙扳回来扳回来扳回来!!!

身后是熟悉的肌肤亲密相贴的触感,脑袋下边和腰间的手臂也是熟悉的力度,耳边轻响着的呼吸声也是极度熟悉的。

最熟悉的当然还是……某个部位昨晚被过度折腾后残留的感觉。

两个人没有隔阂的接触让王源浑身发烫,可更烫的是他飞速运转的大脑。

他不敢相信自己什么虫上脑就又跟王俊凯滚到床上了,比几年前的第一次还轻率。

不行啊赶紧扳回来扳回来,想个借口扳回来!!


身后的人动了动,王源心一横翻身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把表情调整成若无其事。

所以等王俊凯清醒过来后王源第一次没有缩在他怀里睡得一脸乖巧,而是靠在床头上打量他,仿佛在给他昨晚的表现评分。

那架势,要是手里夹根烟他都要九十度鞠躬说“麻烦先生给个好评”了。

王俊凯顿觉不妙,坐起身来正想说什么,没想到不好的预感成真,王源淡淡地道:“其他人快起了,你赶紧回去。”

“啊?”王俊凯懵了。

王源看他这个反应轻笑了一声:“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不会还想要我负责吧?”

“王源……”王俊凯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局面,本来昨晚就想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这种事情不是挺正常的吗,你不要这个表情。”王源理直气壮,“赶紧穿衣服回去吧,让人看到了我会很困扰的。”


……王俊凯被王源突如其来的厚颜无耻震惊到了,目瞪口呆的表情保持了足有半分钟。

怎么会有这种人??前一天晚上坐在他身上爽到不行,现在身体各处还挂着他弄出来的各种痕迹,但口口声声居然都是我睡了你但我们各自都爽了你不要妄想我会负责赶紧滚蛋吧。

好气。



18


那天王俊凯真的很挫败地穿衣服滚蛋了。

后来很多天里王源也没给他好好说话的机会。

当然深度交流这件事情一旦重新开始,对于两个互相需求非常强烈的人来说不是简单就能停下来的,免不了时有发生。

王源大部分时间紧锁房门,有一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给忘了,半夜王俊凯溜进去的时候他已经睡了。

王俊凯叹口气把小孩儿搂进怀里抱好,正打算睡个安稳觉,没想到王源翻了个身就把有些凉的手往他衣服里伸。

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更过分的一次是王源拿着王俊凯送的甜点要还给他,刚好赶上王俊凯洗完澡裹了条浴巾就出来。

王源上下打量他几眼,胸是胸腹是腹的,挺好,值得一睡。

于是就真的把他给睡了。 

当然睡完要么是把他赶走,要么是自己拍屁股走人,绝不给他说正经话的机会。

王俊凯尝试了几次,都被王源“成熟一点不要搞这一套”的态度给击败。

他算是知道了,这不是回避,是蓄意报复。



19


拖过了夏天和秋天,入冬后王俊凯都要去外地拍戏了,王源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于是不幸沦为床伴的小可怜儿委屈巴巴地离京进组。

这边王源也有了新的工作邀约,不过他一看制片跟王俊凯当年那部有毒的偶像剧是同一个就气不打一处来,决定先接触看看再说。

果然,谈事儿的时候不管多么一本正经,到了酒桌上都会原形毕露。

仗着喝了几杯酒那人来跟王源碰杯时,手握住他手腕就不肯撒,嘴里来来回回都是“我早就很欣赏你了”、“有你哥我在绝对包你这部剧火”之类的车轱辘话。

王源不怕陈惟琦苏艺歌之类心有旁骛的朋友,最怕这种目的性过于明显的渣滓。

合作是不可能了,王源心里用家乡话把这人从头骂到了尾,最后忍无可忍正要找借口撤退,没想到对方却冒出来一句让他怔愣的话——

“咱们俩早就该合作了,要不是王俊凯那个不识抬举的……”制片人晃着酒杯,说起来似乎还挺生气,“哼。”

王源突然有点浑身发冷:“……什么意思?”

“他拍过我一部片子你知道吧?我跟他们公司有合约,”那人说出来仿佛还挺得意的,“你原来那个二传手的老板我跟他有些不愉快,我就让王俊凯帮忙跟你的团队搭个线,许了他一个好本子,还有多给他一千万片酬。”

“谁知道他不肯还甩脸子给我,”那人越说越气,“活该他拍那个垃圾玩意儿,后来又赶着拍了个什么电影,听说在片场光跳泥坑就跳了二十几回,哈哈,也让他长点儿教训了,以为对赌是那么好成功的吗?明明是双赢的事情,他放着好本子不演,放着一千万不拿非要自己堵窟窿,拍了那么些个东西赚钱,以为之后翻身很容易吗?我跟你说……”


王源觉得他已经听不清楚眼前的人在说什么了,他只想把酒瓶在这个人脑袋上敲碎。

然后把碎片扎在自己心上。

那样心里可能会好受一点。



20


故事在王俊凯这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版本。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说谎话比真心话要容易太多。

很遗憾,王俊凯也是一个普通人。

王源大概不记得了,毕竟两个人当时一见面就吵架,吵得天翻地覆。

可王俊凯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是他先说的。

“我们……算了吧。”

深陷困难的境遇,刚好在那一个瞬间,所有的压力都达到了顶峰,所有的疲惫都压在肩头,让他几乎产生了一种厌世的情绪。

而在那个关口跟他冲突的,恰好是王源。

炒CP埋下的雷和他人生中第一次完全的失败一同迸发。

过去漫长的时光里他从没想过要跟王源分开,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处于无知无感的状态,况且还有没有填上的协议金,还有没有完成的赌约,所以他竟也没有想要去和好。

时间只会流逝,不会等他恢复。

回过神来的时候,似乎一切都变得可有可无了。

那个时候王俊凯并不知道,这不是可有可无,而是他疲惫到了极致的逃避。


其实他和王源在一起这件事情一直存在很多困难,只不过没有摆在明面上直视罢了。

比如他从来没有跟王源正式说过喜欢这件事。

那些隐隐晦晦的表达,含蓄的昵称备注,委婉的头像封面,若有若无透露出他心里有人他在恋爱的细节,浪漫吗?浪漫的。起码在旁人眼里在想要窥探他们私生活在憧憬他们这样特殊的身份和情感的人眼里,是浪漫的。

但说白了,都是甜蜜的苦涩。爱是甜的,现实是苦的。

他也想把王源的照片设置成屏保设置成头像装在钱包里随时向众人展示,把名字纹在身上宣告此生只爱一人,花末尾好几个零的数目定制对戒天天戴在手上,或者很霸道总裁地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开个会就为了讨论纪念日送什么礼物……他敢吗?理智的现实的懦弱的可悲的,他不敢。

再到后来问题已经不仅仅是感情不能公开这么简单了,他们有了更多现实的压力。

而那个一时大意的合约成了他痛苦的最直接根源。

他完不成自己的合约,失败让他在面对一千万的时候甚至真的动摇过。

同意吧,这样不用拍那个连大纲都不完整的剧本,还能度过年底净利润达不到的难关,只是认识一个人而已,王源又不会真的损失什么。

那一瞬间的动摇,让他在随后的两年中无比唾弃自己。

王俊凯有时真想冲回多年前到18岁的自己面前,狠狠地摇晃那个一腔热血不顾一切的少年的肩膀,问问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什么都不能保证什么都给不了你到底凭什么对理直气壮地霸占着王源?


王俊凯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大男子主义”。他可以和好兄弟一起闯荡世界,同甘共苦无所畏惧,却必须把心爱的人圈在怀里不受任何伤害,哪怕背后千疮百孔也要保护怀中这一隅的安稳温暖。无奈王源是双重身份,而他在漫长的少年时期里并没有学会如何划分其中的界限。

王源是个很坚强也很要强的人,有自己的金缕衣和软猬甲,哪怕背靠背共同对敌互相保护也要和他站在同一线,不会瑟缩在他自以为是的拥抱里。

他还不够温柔,温柔是体贴对方,他却总在体谅自己。


少受些罪吧,让我喜欢的人,和我自己,都少受些罪吧。


少年人以为自己能胜过一切,可到头来连自己的负面情绪都胜不过。

他终于提出了分开。

王源那么好,他那么喜欢王源。

可他到底也就只是在喜欢而已。



21


王俊凯实在是个不会说话的人。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就发现了呗。”

王源当时以为这该是个剖腹明心的问题,却不料王俊凯答得如此轻巧,仿佛不愿意深思亦或者没有去打算。

那个答案现在看来与他设想的负面态度风马牛不相及,或许刺伤他的从来都不是王俊凯的态度,而是他不够成熟的自尊心。

原来“发现了就发现了呗”,不是“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是“发现了又能怎么办,我就是喜欢你啊”。

就像“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考试了?”,不是“你打扰到我了”,而是“别说了我太想你了,真想快点回到你身边”。


其实王源也撒谎了。就算不久前王俊凯向他低头说“我错了”,他也没想过要承认。

那就是他记得当初吵架气急了脱口而出“我们算了吧”这句话的人是王俊凯。

可他从来不承认,只当自己真的不记得是谁提出要分手。

他那可怕的自尊心在作祟。



这可怕的自尊心甚至让他从来不曾主动去求证,王俊凯是不是喜欢他这个问题。

而是遇到风吹草动就落荒而逃,生怕受到任何挫败。

所以当王俊凯也转身逃跑的时候,两个人以不可挽回的速度离对方而去。


王源一直对和王俊凯有关的回忆讳莫如深,哪怕成长了再多也不敢回头去看,现在拼凑齐了线索,终于狠下心拿出来仔细端详两个人分手的那段过去,才发现答案是多么明显。



22


他怎么会不喜欢你?

这个世界上最喜欢你的是他,他最喜欢的是你。对他来说如果有什么是值得拿性命去争取的,那就是你,如果有什么是宁可丧失尊严也要追逐的,那就是你的爱,如果有什么是即便失去自我也会渴求的,那就是你的心。

故事的偏差在于:你不够勇敢去求证。

而他也不够勇敢去表达。



23


新闻里是大雪造成山体滑坡高速严重拥堵,一群人在彩排现场焦急又不安地等王俊凯。

其中一辆车被事故堵在了半道上,可王俊凯坐的那辆车电话联系不上,也不知道是也被堵了,还是正在往活动现场赶,亦或是真的那么寸就赶上了事故。

王源坐在休息室门口看着一群人手忙脚乱忙东忙西,大脑里一片凌乱堪比事故现场。

他当然不信王俊凯会那么背运,但却止不住胡思乱想,毕竟他俩的人生已经足够狗血了,再多这么浓墨重彩的一滴也不算奇怪。

可这样的狗血是他无力承受的。

所以等王俊凯上气不接下气地赶来时,王源一抬头眼眶都红了。

两个人对视了不足一秒,但也已经足够传递情绪。

彩排已经开始来不及多说什么,那段有惊无险的经历如何解释都是后话。


总之等好不容易忙完工作回到酒店,王俊凯跟着王源回了他的房间,一进门就把人用力按进怀里。

“你放手。”王源说。

他紧紧抱着王俊凯的脖子,用力贴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却在一遍又一遍地说:“你放手。”

王俊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心里又痛又软,索性就死死抱住不放了。


没想到王源又用力推开了他,抓着他的衣领不知是在生气还是在担心,问的问题却又与那一切都无关——

“王俊凯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你是不是最喜欢我?”


王俊凯当然要正面回答,毕竟这个答案他虽然早就明了,却花了很长时间去争取能坦然说出口的底气和勇气——

“我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你了,全世界我最喜欢你。”


有这一句就足够了。



24


过去是唯一的真实,回忆将铺成通向光明温暖未来的坦途,绝不会被浪费。对于相对时间和空间来说无比短暂渺小的人类来说,每一个流逝的分秒都意义非凡。


正如无论是在把彼此宠的像个孩子的岁月里,还是在那空白的两年里,王俊凯和王源的每一个分秒上,都写满了想要去往对方身边的迫切愿望和用尽全力去喜欢的勇敢。


我最喜欢你,这一句已经足够描述。


-The End-


注:00*出自《百年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