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英

匆忙上路 山行海宿 【所有文章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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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洞与刺青(全文完)

*甜短日常,一发完结。

*两件事情之间有非常重要的关联。

*所有文章禁转


【一些关于你的不小的小事】

【Oh my God I love you so】


终于可以演一个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了。

王俊凯这么想着,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通知要提前打一个耳洞。

没错,就一个,左耳。

他立刻呜呼哀哉着给王源发微信。

王源在北海道拍MV,大冬天穿一件有款有型的格子大衣站在雪地里,一截跟雪差不多白的脚踝露着,冻得直哆嗦,对着镜头一笑上下牙都打架。

因此他的回复也异常冷漠:回头哥拿缝衣针给你戳一个。

人在海南岛晒大太阳的王俊凯顿时后颈一凉。


王源是不高兴。

人是他的人,平常看来看去有的还上手也就算了,这会儿还要往人身上打洞,经过他允许了吗?

但不高兴归不高兴,为了工作打耳洞势在必行,自己的人果然还得他自己操心。

于是王俊凯下一次见到王源的时候被他扔了个袋子在怀里。

打开一看,一盒酒精棉片,一管红霉素软膏。

还附赠一句冷冰冰的命令:“问清楚要什么款式然后去订做纯银或者纯金的,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上戳。”

王俊凯被他翻了白眼却乐出小虎牙,什么都没说就把人拉进自己房间。

“干嘛?”王源一脸不情愿。

王俊凯从书包里掏出几样东西,低笑着看他:“不是你说要给我戳一个的吗?”

“……”王源瞪大眼睛看他,“你有病啊?”

“我都为爱献身了,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王俊凯还在笑,笑得很气人,笑得很欠揍。


“扎歪了怎么办?”

“不会的。”

“不会感染吧……?”

“不会的。”

“我去你的,这么扎得疼死吧?”

“不会的。”

“你除了不会的还会说别的吗?”

“不会哒。”

“……”


冰块刚碰到耳垂的时候王俊凯忍不住一激灵,吓得王源差点缩手。

“哎,这还没扎呢,你别一惊一乍的。”王俊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

王源立刻呛声:“谁、谁一惊一乍?你不抖我能躲吗?”

这么激烈的反应,可见是非常紧张了。王俊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自己受疼,这会儿倒心疼起王源来:“好了好了我错了,你大胆动手没事的。”

耳垂刚开始被冰是微微刺激的感觉,然后是刺痛,接着是疼痛,等忍过那一阵疼痛冰块也化了大半后,就只剩下麻木了。

王俊凯微微皱着眉头,却不忘用手支撑王源一直抬着的胳膊:“累吗?”

有什么累的。王源不回答他,眼睛盯着他颜色变得很浅的耳垂:“差不多了?”

“嗯。”

细白的手指从一个小袋子里拈出两粒鲜花椒,绿色衬在王源手里很漂亮:“你从哪看来的这么古老的方法?”

“我妈告诉我的。”王俊凯笑着看王源听到答案立刻闭嘴的模样,觉得他真是乖。


古老的办法过程总是细致又漫长,王源把两粒花椒一前一后贴紧王俊凯的耳垂,慢慢又规律地打圈研磨着,王俊凯看他微微抬了一下腰就知道是站累了,伸手把人拉到腿上:“坐下弄。”

王源也不跟他客气,索性连小臂都撑在他肩膀上:“这样疼吗?”

“没感觉,冰完都麻了。”半真半假的一句话。王俊凯的耳垂不大好受,但这样能安静抱着王源看着王源的时间却让他很受用。

他侧了下头用脸颊去蹭小孩儿的手臂,王源却立刻炸毛:“你别动!”

“好好好。”王俊凯摸摸他的背,听话坐直,“在日本冻坏了吧?”

王源看着他的耳垂被磨得渐渐变薄,突然觉得有点难过,跟着声音都低沉下来:“不冷,虽然下雪,但是温度不怎么低。”

“骗人,穿那么点儿能不冷吗?”王俊凯轻轻拍他,“还敢露脚踝,是不是想得老寒腿?”

王源推他胳膊让他别乱动:“哪儿能跟你比,自己跑去晒太阳。”

“下次一起去晒太阳吧。”王俊凯微微低下头,不动了。

“嗯。”王源含糊地应一声。


聚少离多。

聚少离多的爱情很危险,总是让人吊着一口气。

思念会随着时间慢慢往心底扎根,扎得很深很深,于是感情就沿着思念的根越埋越深。

分开的时间里不敢碰,碰了会很痛。

见了面不用去碰,它自己会开出花来,开得很美,美到让人想哭。

但开花的时候还是很痛。

聚少离多的爱情很痛。


耳钉是订制的,纯银,后边的耳针留得很长。王源拿钳子剪一个斜口,针头就变得尖尖的。

酒精棉擦上耳垂的时候王俊凯已经感觉不到了,整个耳垂都是麻的。

王源把打火机烧过的针尖对准他的耳垂,深呼吸,停顿三秒——

“……这边是左边吧?”

“是……你现在才问不觉得晚吗?”

再深呼吸,停顿三秒——

“我忘记拿笔做个记号了……”

“……只打一边,不用记号。”

再再深呼吸……

“别紧张。”王俊凯轻轻叹口气,仰起头看他,“没事的。”

“……你还是给我点压力吧,不然我一激动容易失手。”王源哆哆嗦嗦道。

王俊凯紧了紧环着他腰的手臂,温柔地笑:“人是你的,扎坏了得算你的。”

王源白他一眼,可小天蝎毕竟是小天蝎,眉头一皱心一横,耳钉就穿过已经磨得很薄的耳垂,扎了进去。

老办法到底是管用的,王俊凯只感受到了一瞬间的刺痛,就听王源轻声道:“好了。”

抬头时看王源还紧皱着眉头,不由逗他:“怎么样?心疼不?”

王源懒得搭理他,把他的脑袋拨拉着歪向一边,用钳子把耳钉后边的针头剪短剪平,然后固定好,又涂了一点红霉素软膏在接口处:“别得意了,看起来没出血,但是里面是有伤口的,别沾水别乱动,时不时要转一下耳钉,过三五天后每天把耳钉拿下来消毒上药,不然发炎了有你受的……”

王俊凯难得有机会听他唠唠叨叨,只觉得可爱。眼睛盯着他动个不停的小嘴巴,心里顿时痒痒的,手不由自主就顺着衣服下摆往里钻:“功课做得这么好……有没有查一下最重要的问题?”

“嗯?”王源忙着观察自己的新杰作,没太在意他的小动作。

王俊凯揉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轻吻:“……扎完耳洞能做剧烈运动吗?”

小天蝎后知后觉,可惜已经成了老虎嘴巴里的兔子,不由气笑:“你那算什么剧烈运动?”

“哈??”这话可就有点挑战男性尊严了,王俊凯下定决心让炸毛兔子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剧烈运动。


久别后的亲密行为总是容易过火,两个人第二天都有工作却又不得不收着,这种不上不下的状况让人不免烦躁。

两个人在这种事情上没少较过劲,当然不是跟对方较劲,而是一起跟现实条件较劲,为此还开展过一次严肃的讨论,王源后来每次想起来都觉得想笑,憋完笑又有点不好意思。

“如果第二天有工作的话,我建议,控制在两次以内。”王俊凯一脸正经。

王源一个白眼翻过去,心说你这是位置在上说话不腰疼:“反对,一次以内。”

“??”王俊凯挑眉,“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一次以内?”

“就……”王源弱弱地提议,“不做全套……”

王俊凯不说话,接着挑眉。

从年少相识到相熟相知,再到相恋相爱,最后竟然真的一条道走到黑,跟这个人发展到了连这种问题都能一本正经地说出口的地步。


制高点的时候,王源的心脏随之一同抽紧,同时听到王俊凯咬着他的肩头在他耳畔狠狠地道:“早晚找机会把你关上一个星期。”

王源缓过那一阵空白大脑才处理数据反应出王俊凯在说什么,他想笑却累得笑不出来:“那得你自己先有一个星期时间……才行。”

王俊凯是真的笑不出来,他及时松开了牙齿,吻了吻王源的肩头,仿佛那一小片微红的牙印哄小孩儿似的呼呼一下就会消失不见。

这样的温柔让王源好不容易平复一点的心跳又重新剧烈起来,他突然想起那一次开头严肃中间无厘头结尾不可描述的讨论。

虽然最终两个人也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但王俊凯总归还是心疼他的,正如他一直都在心疼王俊凯。他们的工作不是窝在格子间的角落里熬过一天,而是要站在聚光灯下接受台前屏幕后无数目光的审视,容不下一丁点儿的状态不佳。见面的机会不多又总是跟工作有关,所以两个人一直都过着近乎半禁欲的生活。

这样的私生活,对他们不公平。

但不完整的生活,是人生的公平。

只是这种不完整,是王俊凯追求的吗?


“你居然……走神??”王俊凯发现某人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神游天外,简直气急败坏。

王源回过神看到王俊凯愤懑中有点委屈的表情,顿时顾虑和忧愁都跑了个没影,只剩下毫无道理的心疼。

于是他微微撑起上半身,亲了一下王俊凯刚刚饱受折磨的耳垂,然后一侧头又亲亲他的喉结。

王俊凯来不及细想他难得的主动,方才还在控制范围内的事情顺势变得荒唐了起来,湿润又充实的声响与喉咙鼻腔里细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不大的房间里充满炙热的充盈的气息,当然还有缠绵的深沉的气氛。

“耳朵……会痛吗?”王源眼角湿润,目光缱绻。

王俊凯和他对视,在即将被愉悦吞没的时刻,眼里的依恋竟比沉溺要多:“不痛。”

这件事本来就是有爱才能水到渠成。

更何况他们如此相爱。


凌晨时分两个人缩在被窝里,亲密地相拥在一起,连彼此肌肤的触感和纹理都熟悉。

看来相爱不只是脑力活也是体力活,想想天亮之后又要被化妆室捶胸顿足地指责为什么眼睛又肿了双眼皮又不见了,王俊凯就一个头两个大。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王源轻声问:“王俊凯,你希望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被很多人都问过了,他早有答案,只是从来不能跟外人说。

现在也困得没来得及说就睡了过去。



王俊凯和王源每年不定期要犯病。

所谓的病就是刚开始明枪暗箭地互怼几句,然后互相不搭理扭过头就将事态推进到冷战阶段。

此时此刻他们正是这个状态。

以前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这样,但那时小啊,少年的爱恋幼稚却浪漫得不行,偏又有身份的限制,所以两个人之间就有很多细腻到令人发指的小心思,某句话、某个词、某个动作,旁人不觉有异,只有两个人视线短暂相触之后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会泄露这个秘密。

那时连别扭都是暧昧的酸涩的微甜的,说实在互相喜欢的人哪有什么别扭,对方在自己眼里那么好,怎会有一丁点儿的不妥帖,不过是在互相试探罢了。

后来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相恋是甜蜜的,这种冒着粉红泡泡的情绪将两个人推得很近很近。

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皮肤滑过水珠的样子,大清早没刷牙没洗脸头发乱炸的样子,穿着高定做了造型引发无数尖叫的样子,T恤短裤乱配趿拉板儿的样子……即便过去共同生活了很久,恋爱关系还是将两个人推到了前所未有的近距离。

然而他们不定期的犯病还是在继续。

王俊凯也觉得这样奇怪,他开始思考一些没营养的问题,比如自己这样的别扭从何而来,两个人总这样是不是互相腻了之类的,进而开始想王源要如何如何他就不会感到这么别扭了。


非理性思考大部分时候对现实生活是没有助益的。

所以下一次见面时,王俊凯只是感受到王源进门时带进来的气息,就知道和好还是遥遥无期。

“哼。”

真的,他从王源关门的碰撞声里听出了一声“哼”。


圣诞将至,大概是高鼻子的节日不受东方老天爷待见,北京的天气越发差劲,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几年前这座方正傲慢的城市开始效仿西北黄土高坡上的做法,冬天满大街洒水,借此缓解糟糕的空气质量。

然而依旧:干,冷,脏。

好在是有暖气的地方,房间里还算好受,只不过王俊凯刚刚被王源的关门声再次打入冷宫,其他人迫于两个人的低气压,各自保持着忙碌到没办法缓解气氛的状态,于是他仿佛被扔在了湿漉漉冷冰冰的大街上。

王俊凯叹气。

他靠窗坐着,暖气烘得窗台温热,伏在上边很舒服,手臂下边压着一张纸,上边有他随手记下的音符——笔落在纸上的触感让他觉得安全。

写几笔,鼻腔里随之轻微地哼唱,声音低到没人能注意,脑海里有把吉他自动拨着弦,有时候是钢琴在自己跳动,有时都有。

是的他一直在写,极少的几首发布了,绝大部分没告诉任何人,甚至连王源都不知道——越亲密的人越难以面对坦诚相视时的羞赧,因为亲密关系让心底最深处的隐秘都无所遁形。

但是他一直在写。

有很多不满意的,就像现在的这首一样,他记下还算不错的几个小节,然后把那张纸从中间撕开,再从中间撕开,重复直到撕不动。

这件事情让他焦灼,也让他平静。

就像王源一样。

你看,喜爱这种情绪,无论对象是谁,表现形式大体都是相似的。


门突然打开,是被委派去当觅食苦力的人回来了,王俊凯回头看了一眼。

那边招呼着吃饭,于是他把被穿堂风吹散的纸片收起来丢掉,然后下定了决心,暂时蒙住自尊心的眼睛,硬着头皮跑去叫王源吃饭。

于是这一餐的气氛好了很多,因为两位小祖宗之间的气氛好了很多,大家不约而同又意料之中地松了一口气。

那天傍晚两个人彻底和好了。

方式很简单。

王俊凯走进王源的房间,看他坐在桌前没动,就知道不会有被赶出去的危险,于是接着走过去亲亲他圆圆的耳朵。

王源如果没有躲闪,那说明再亲亲他的脸颊就可以哄好了。

王源如果回过头亲一下他的下巴,那说明小家伙对这次的别扭有些抱歉。

王源如果抬起头,用那双漂亮又干净的眼睛看他,嘴角带一点笑意,那说明今晚要有个热情之夜了。

现在看来——显然今晚会是个热情之夜。

王俊凯内心的小人儿一蹦三尺高,高呼一声“噢耶”。


总归是离不开的。习惯很可怕,睡觉的时候身旁少了一个人的温度和呼吸声,整个房间冷的可怕也安静的可怕,空调毕竟不是人,没有温暖趁手的皮肤,没有带着爱意和心跳声的拥抱。

还有肌肤之亲,当然还有更加亲密的接触,隐秘至极的,深入至极的,欢愉至极的接触。

在这种接触带来的美妙中,王俊凯竟然想起过去类似时刻脱口而出的臆想——“早晚找机会把你关上一个星期。”

当时说出来就不是玩笑话,当然也不是床头被窝里的调情话,而是真心话。

是一个愿望,可能有点极端,但是,是真心的。

他终于明白了,所谓的别扭,并不是因为觉得腻了,或者说远不是因为腻了。

而是总觉得不足够。

对所得到的那部分彼此,永远觉得不足够。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翻出来确认一下,彼此是不是还在对方心尖上呆的好好的。


“对不起。”王俊凯抱着王源平息过分剧烈的心跳,在急促的呼吸间吸入熟悉又好闻的气息。

“嗯?”王源轻轻抚摸着他的肩背,发出一声带着鼻音和喑哑的疑问。

王俊凯过了好半天才用相对平静的声音慢慢道:“我知道这样不好,也许是我想要的太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不满足,所以总是让你……不高兴。”

大概是需要时间把这句没头没脑的道歉串进两个人的事件里,王源皱着眉头沉默了半天,突然笑了。

于是王俊凯也笑了。


王俊凯知道王源明白了,也知道王源跟他的感觉是一样的。

这种时不时的别扭,大概要永远在两个人之间发生下去了。

没关系啊,看看每次别扭结束时其他人意料之中的表情就知道了——反正永远都会和好的。

爱意和渴望一样,永远不会停止。


“有件事情我犹豫了挺久的,”笑完之后王源道,“现在终于万事俱备了。”

于是下一次两个人再汇合时,王俊凯被王源偷偷一把拖进了浴室。

然后在他一脸缓不过来的震惊中,王源解开牛仔裤的纽扣,拉开拉链,抽出掖在里面的衣摆,甚至把底裤的边沿扯下去了一截。

虽然两个人坦诚相对了无数次,可是这种无关风月的坦露还是让人羞涩不安。

但是他得给他看。

一个刺青。

图案是几个手写体的音符,很小,乖巧地停留在光洁的皮肤上,在他没被太阳照射过的隐秘部位——左胯骨之下。

已经刺了有一段时间,所以没有任何红肿,只有美丽洁净的图案。

王源的呼吸有点急促,他看着王俊凯的表情从懵逼到震惊再到疑惑与纠结。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个人今天要跟他生气。


果不其然,王俊凯看了半天后的第一句话是:“谁给你纹的?男的女的?”

“男的女的你啷个不生气?”王源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

王俊凯脸色瞬间变得不怎么好看,他一步上前伸手捏住王源的腰,俯下身近距离去看那个刺青。

王源本身就白,没被晒过的部位更是白嫩得让人心痒,更何况这里是胯骨之下,私密又充满暗示,在这个位置留下这种几乎是永久的印记,其中饱含的心思与深意,让王俊凯心里一瞬间涌上无数好奇的焦灼的不安的甚至是恼怒的情绪。

“这是……什么意思?”他按捺着心里的小火苗,手指在刺青上抚过,开始有点用力然后立刻变得很轻,仿佛想把这个图案连同心底的急躁一并抹去,又深怕弄痛这个早就不会痛的部位。

王源笑了笑,没回答他,只是轻声撩着他:“你可以亲一下,不会痛的。”

于是王俊凯真的去亲吻那个刺青了,不由自主地,嘴唇和舌尖在音符间辗转。

王源几乎瞬间就有了反应,低下头揪住他的衣领吻他。

王俊凯当然也想要,可是那一堆疑问扰乱着他,让他无法专心,让他一遍又一遍地问:“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去纹身?在哪里谁给你纹的?……”

然而王源彻底不搭理他了,而且少见地专心致志向需求投降,白净的手指尖大概是有火,点燃彼此的每一寸肌肤和浴室的每一个角落。

王俊凯更着急,为这个小小的刺青着急,为正在进行时的亲密着急——他心里猫抓耗子似的上蹿下跳,连带着他自己几乎都要忍不住抓耳挠腮。

什么意思呢?几个音符,连谱线都没有,什么意思呢?

他着急思考答案,又无法专心思考答案。

王源真是他的克星,用一个刺青牵动他的注意力,又用自己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太糟糕了,真的太糟糕了。

最糟糕的是他竟然深爱这种糟糕。


王源是不会告诉王俊凯的,至少今天不会说。

某个别扭又平常的日子里,他吃饱饭四处溜达着消食,然后在窗台下捡起了一张小纸片——他本不是那么细心或者勤快的人,可那张明显是手撕却又方方正正的小纸片在叫他,他一低头就看见它了。

哈,这个笔迹,一眼就能认出来。

不算好看的音符,但是微微倾斜的样子有点可爱。

王源越看越觉得顺眼,他一直在找一个特别的图案,这张纸一定是偷听了他的心事,于是自己送上了门。

几个音符被刺在极端隐秘的部位,除了他自己和王俊凯,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瞧见。

所以这个刺青是为了谁,不用去说。

为什么是音符,现在也不用去说。

关于王俊凯,关于他自己,他们还是很多话都不会说出口,也不会把所有问题都摆在明面,但是不说并不意味着不知道,亲密关系的惯性让他们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就像王俊凯知道什么状态是他的极限,只要略微表示他就会顺着台阶走下来。

就像他知道王俊凯一个人坐在窗前的时候在写什么,也不会着急去探听结果。

他们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空间,而这个空间永远在对方的认知范围内。

独立,隐秘,温柔,也很安全。

有一天他会说的,在突然想说或者必须要说的时候。

他就是这样的人,会尽情拥抱美好,也会为未知的变化做好准备。

所以并没有特别的焦急,也不会有特别的恐惧。


至于现在,他只要保持神秘,感受王俊凯因为他产生的所有情绪就可以了。

平静与焦虑,欣喜与感伤,喜爱与欲望。

包括所有的疑问,包括所有已知和未知的答案。



“你希望成为什么样的人?”

“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的人。”

“那你做到了吗?”

“我正在努力。”